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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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22

【故事二:身怀利器】——壹

民国二十七年的上海在国人的眼中已经沦为一座孤城。尽管各个租界区看上去依然繁荣而富足,但街边巷里的那些来去匆匆的身影,却预示着这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解雨臣坐在他位于新月饭店顶层的住所里,自落地窗俯视着脚下这座充斥着繁华与绝望的孤城。他的视线一点点地向远处延伸着,脑子里又冒出半月前在「广宁楼」遇见的楞头青。

想到吴邪,解雨臣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虽说他将任务完成的那样勉强,可比起自己原本预想的要在最后一天去帮他当“枪手”替他完成任务的情况要好得多了。

这个“枪手”,解雨臣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高脚杯,从报纸上的照片就可以看出,当时杀死「青行灯」的至少有两个人!一个引开目标的注意,另一人开枪偷袭得手。现在看来,开枪的是吴邪,那引开注意的…虽然不想承认他们联手,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也只有这一个——「麒麟」!

解雨臣认为吴邪碰上「麒麟」是纯属偶然,他们目标一致,撞到一起倒也解释得通…只是那「麒麟」动作也忒快了些,从他得到“「麒麟」到沪”的消息,到「青行灯」吹灯拔蜡,中间仅仅相差三天!三天时间!锁定目标,制定计划,执行任务,抽身而退!任务完成得干净利落令人咋舌!看来【中筒局】的王牌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虽然不想承认,可解雨臣心中对这中筒王牌,心中还是生出份佩服。他抬手看一眼表,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留下小半杯酒底置于桌上,随后取上外套,开门离去——今天是去「广宁楼」收情报的日子。

解雨臣出门招了黄包车一路将他送到戏楼。然后如往常般迈入三楼包间,取出摆在茶几暗格里积累的情报与工作,将它们分门别类整理好后,留下新的指示与任务,塞回原处,仰躺在包间的沙发里,听着厚厚窗帘外的靡靡之音,听到曲终人散,听到人走茶凉。随后慢悠悠地从戏楼后门的小巷穿出,走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再招一辆黄包车打道回府。

“新月饭店。”解雨臣坐定后对车夫报出自己的目的地。

对方略一点头,就拉着车稳稳当当地跑了出去。

解雨臣又仰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起来。

走着走着,解雨臣猛地睁开双眼自位子上直起身子,向周围看了一圈——不对!这不是去新月饭店的路!新月饭店在外滩主街上,不可能有这样安静的时候!

他看前方的车夫长褂长裤,在一月份的天气里显得单薄得很,不可能藏下什么武器,一颗心算是放下去一半,冷静下来发问:“这,不是去新月饭店的路吧!”

“咯咯咯咯…解经理果真好记性!”此时四周已是一片空旷,车夫脚步一顿,笑出声来。这声音听着低沉沙哑,又透着几分慵懒与神秘。话音刚落,车夫就一个急停拖着黄包车生生悠出了个圆弧,似要把解雨臣甩出车去!

这厢解雨臣早已做好准备,站起来一步踏上车座,纵身向外跃出,腾空时腰间发力将身体拧正,跳落在路旁,丝毫不显狼狈。

“咯咯咯咯,解经理好身手!”车夫放开歪倒的黄包车,又伸手抓去头顶的毡帽,一张年轻英俊的脸显露出来,可挺直鼻梁上的一副黑色圆片墨镜却牢牢掩盖住了他的真实面目。

解雨臣定定地盯着对面人那副不斥于招牌的黑色墨镜。半晌,神色复杂地开口道:“黑瞎子…你来上海做什么?”

被称作黑瞎子的男人一边掸着衣服上的浮灰,一边走近解雨臣,用他那一贯轻佻孟浪的语气反问:“你在上海又是在做什么?嗯?「西府海棠」?”

“别他妈叫我「西府海棠」!”解雨臣一把抓住黑瞎子的衣襟,凑近他低低地咆哮着,“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滚回你们的山沟里去!”

“啧啧啧,是「烛龙」让我来找你的。”黑瞎子好整以暇地将自己的衣襟自解雨臣手中抽出,“现在两家合作抗日,自要相互示好。明白?”耐心地向他说明来意。

“「烛龙」的命令?我怎么不知道?”解雨臣挑眉问道。

“这我可不清楚,来者是客,瞎子我不过是入乡随俗罢了。咯咯咯咯…”黑瞎子重新戴上手中的毡帽,走回倒在一旁的黄包车,轻松地将车翻起来,拉到解雨臣跟前,“走啦,解爷,新月饭店还远着呢!”

解雨臣将信将疑地坐回原位,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黑瞎子说的话,就这样一路无话地被送到新月饭店。


解雨臣回到自己的顶层套房,将身上的大衣外套胡乱地脱下扔在一旁,又将留在桌上的酒杯倒空洗净,重新倒上红酒,拿在手中缓缓地摇晃醒酒。

今晚的事让他有些头疼。有惊无险地送走了中桶王牌,转头又掉下来一个【共】【dang】王牌,还打着联合抗日的旗号找上门来!解雨臣望着落地窗外浓重的夜色,心下暗叹:这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似是应着他的叹息,屋里的电话传来刺耳的铃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解雨臣放下酒杯去接电话:“喂,我是解雨臣。”

“到楼下606房间来。”电话里传来简短的指示,随后便被挂断。

解雨臣苦笑一下,想着安排来的还真快,就整了整衣服快步下楼去。


新月饭店606室,是「烛龙」每次有突发任务都会过来和他接头的地点,这次八成是为了黑瞎子的事情。

“二爷,我来了。”解雨臣恭敬地唤了吴二白。

“雨臣,你遇上那人没?”不需要多言,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是,他在我从戏楼回来的路上把我截下了。”

“现在两家联合抗~日,但上峰的态度实在暧昧,我们对此也应多加留意。”

“那他这次来的目的是?”解雨臣总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在这边的留下的人里出现了叛徒,那人是来清理门户的。”吴二白将点着的烟斗放在手中摩挲,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这理由是真的。

解雨臣看着吴二白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暗暗叹了口气,不知该如何接话。

半晌,吴二白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缓缓吐出道:“不管了,虽然事有蹊跷,可现在这局面,那样级别的人来上海总不会是帮着日本人的。且随他去吧,只要不威胁到我们,就不管他。”

“那接下来的行动?”

“行动照旧。加倍小心就是。”说罢满怀深意地看向解雨臣。


而此时的吴邪,正穿着从家里仆人处要来的粗布衣裳,徘徊在“小东京”旁的那家居酒屋周围。他自从暗杀大奎以后就心里就一直对这家闹市区中的日式酒屋耿耿于怀。他仔细回忆那天大奎进出这里的一举一动,虽然只是猜测,可直觉告诉他这家居酒屋一定有问题!而二叔这些天来又不曾为自己布置新的任务,每当他要和二叔提起这里的时候,二叔都闪烁其词地将自己支开,还严令自己不许私自行动。可吴家人从来都是倔强的驴脾气,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如此命令,只会让吴邪越发跃跃欲试罢了。

眼看路上的人渐渐地少起来,吴邪在街边的小摊子上也已将茶水添得都泛了水色。看来今天这里也没有什么新的情况,吴邪便一把扣上自己的毡帽,挡住上半边脸,寻了条小路准备打道回府。


吴邪今天挑的是靠近苏州河的一条小路,上海各区的地图他早在南京接受训练的时候就已经熟记于心,左右无事,他索性就挑着偏僻的小路慢慢溜达。

走着走着,吴邪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虽然很轻,但他身后的确有个脚步声一直在跟着他!

吴邪的冷汗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坏了!被跟踪了!”

他不敢停留,一边旁若无人的继续前行,一边在大脑里飞快地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

吴邪想到这里离他当初目睹日本人撞人伤人的码头很近,若是将跟踪者引到那里,说不定脱身的机会就大了!这样想着,吴邪加快步伐向码头的方向走去。

尾随之人似是察觉到吴邪的警醒,竟放弃跟踪径直追了上来!还张口用蹩脚的中国话高喊道:“站住!不许跑!”

吴邪哪里肯停下脚步,用尽全身力气跑向码头,边跑还边将路边经过的杂物破烂推向后方。趁回头的空档,他看清后面至少有三个黑衣男子在紧追不舍,吴邪来不及害怕,不要命地拔腿而跑。

吴邪凭着记忆一路跑进卸货码头,看到最偏僻的一个仓库就钻了进去,想趁着仓库的地形复杂甩开追他的人。

仓库里一片漆黑,昏暗的月光透过破了大半的玻璃照射进来,只能照出这里堆放货物的轮廓,其余什么也看不到。吴邪猫在角落里,无声地大口喘息着,生怕自己就这样被追他的人发现。

尾随而来的三人也悄无声息地摸入仓库,他们相互间打着手势,打算生擒这个可疑的小子。

空旷的仓库里此时一片死寂,然而一场猎物与狩猎者的角逐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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