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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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18

【故事一:初入洋场】——拾壹

公共租界中央巡捕房。

“嘿呦你们是不知道啊!爷我昨儿吃的那叫一个稀罕!”大奎坐在巡捕们休息的屋子里向他手下的巡捕得意地炫耀着,“要不说这些个阔少爷讲究呢!人家在「大三元」就吩咐了一句话!上的是什么?五热炒!五大菜!汤!甜菜!点心!花雕酒!”他边说边掰着手指头数给众人看。

“呦!大奎!看来你昨天那顿吃的真不赖啊!”正当大奎还想继续向小弟们细数每一道菜的用料味道的时候,屋门外有人人未至声先到。

“潘子!”被打断话的大奎一下子站起身来,胡乱推开围着他的人,又拉了条长凳推到走近的潘子身后。

潘子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将警棍警帽朝桌子上一扔,架起了二郎腿仰视着众人。

“你,你今天不是晚上的班儿嘛?”大奎看一时间冷了场,就边坐回原位边咧着嘴挑起了话茬。还顺势向周围的弟兄们打了个眼色。

潘子也装作没看见:“这不是昨天遇见你吃香喝辣了以后晚上回家睡不着啊,想着不如以后就咱俩搭班,也好跟着兄弟你沾沾光,有福同享。”

大奎知他还在记恨昨晚自己吃独食的事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打了个哈哈:“嗨!兄弟你说的哪里的话!咱当了多少年兄弟了!不一直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嘛!饭的事情,那也是弟弟我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人又是三爷的宝贝侄子,我开罪不起啊…”越说越没有底气。

潘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大奎语无伦次的辩白,忽然“扑哧”一乐,伸手拍了拍大奎的肩膀,笑道:“看你!连个玩笑都开不起了!我潘子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你他娘的是头一天认识我啊!”说罢又重重地一拳捶在大奎胸膛。周围有眼色的巡捕们都一同哄笑起来。

笑罢,潘子又正色道:“实话说了吧,是三爷让我以后和你搭班的,说最近我们这边有点不太平,让咱俩搭着一起在街上多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找麻烦。”

“哦~是这样!得!那咱这就上街转悠去!”大奎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就去戴他的警棍警帽了。

“哎!走了走了,弟兄们都上街巡逻了啊!省的三爷看见了说咱磨洋工!”巡捕们不知谁招呼了一声,就纷纷三五结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


吴邪头戴一顶Fedora的黑色礼帽,一身半旧的长衫,正坐在巡捕房对面的馄饨摊子上吃着馄饨。

他将大半张脸都挡在礼帽的大帽沿之下,偶尔抬头瞄一眼巡捕房的动静复又继续低头吃东西。和他拼桌的则是个一身深蓝色对襟马褂穿长裤的青年男子,坐在吴邪的对面,沉默地吃着一碗最便宜的清汤米线。

那男子坐在吴邪的对面,自始至终也没有抬起过头来看上吴邪一眼。二人同在一张桌上用餐,却好像身处在两个世界。

吴邪也没过多留意这个穿着寒酸的拼桌者。他如今只剩下四天不到的时间了,所以他一大早就换了一身打扮偷偷跑到中央巡捕房门口来盯梢。他今天一定要确认出谁才是日本人的特务!

这时,巡捕房门口传来了一阵骚动打断了吴邪的思绪,是那些披着官衣的强盗出来巡逻了!

吴邪直起身子用手抵住帽檐,像是在调整一般地遮住正脸的同时,小心翼翼地抬起一个角度搜索着潘子和大奎的身影。

找到了!吴邪心中一动,立即将帽檐压下挡住脸,他看见潘子和大奎竟然两人结伴向西而去。

潘奎今天搭班!好机会!吴邪暗喜。随后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便从兜里摸出一张法币,压在了吃好的碗下,起身离去。

可吴邪却没有注意到自己对面那个一直埋头吃东西的男子,不知何时已抬起头来,将吴邪刚刚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


潘子和大奎二人巡至“小东京”虹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家位于路旁的居酒屋一下子拉开了屋门。几个浪人打扮的日本人相互搀扶着走了出来,口中还唱哼着日语的调子。

一个中年男人最后出来,还搬着一块可以打开立在街边的黑板,上面勉强可以认出“酒”的字样,还有一些别的文字。

大奎像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那酒屋外挂的一串清酒瓶子后,便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跟在他身旁的潘子见他朝居酒屋偏了偏头,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只是几个空的瓶酒瓶子挂在窗户下的墙上,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吴邪远远地坠在二人身后,看着他们一路上招摇过市,好不威风的样子,心里对这二人的厌恶只增不减。

他亲眼看见潘子从路边卖烟小贩的盒子里挑了一包最贵的香烟,也没给钱就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烟扔给大奎。又伸手从小贩的烟盒里抓了包好烟揣在自己兜里,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巡逻。只留下一瞬间赔了两包好烟的小贩端着烟盒连连摇头叹息。

他还看到大奎和潘子在路过一个卖菜摊子的时候,毫不客气地抓了摊子上的新鲜黄瓜就吃了起来,摊主张开双臂欲拦,二人就直接把手中啃了一半的黄瓜甩在摊主的身上,将摊主吓退又拣了两条新的大吃起来。围观的百姓也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吴邪也隐在围观的路人身后,听着路人们小声议论着:

“以往都是他二人分开巡逻啊,今天他们怎么一起出来祸害人了?”

“是啊,这两条欺软怕硬的恶狗,见了他们巡捕长和日本人不知道有多孙子呢!就会欺负咱们这些小百姓。”

“哎,不说了不说了,现在这世道,能活着才最重要。”

吴邪默不作声地听着生活在这座城市底层民众的对话,宽大的帽沿遮住了他的一切表情,可他起伏剧烈的胸膛和紧攥着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怎么可以这样?!如果「青行灯」是个日本特务的话,他可以肆意地欺辱百姓,可另一个人呢?!他难道不是中国人吗?他难道没有一点身为国人的怜悯与良心吗?!

眼见着潘奎快要走出自己的视线,吴邪才又调整好情绪追了上去,远远坠在后面。


在潘奎二人经过一个弄堂口的时候,一个头戴斗笠帽子挑着两大桶苷水的男子从一个拐弯的路口斜插过来。许是帽檐挡住了视线,那男子竟直直地撞上了潘奎二人!

馊臭的苷水溅到了他们的警服上,虽然只是一点,可怒火攻心的大奎已经一脚踹上了那挑桶男子的心窝!

“混蛋!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大奎狠狠地骂道。

身量单薄的男子一下子就被大奎踢飞出去,他挑着的苷水也撒了一地,一瞬间整个路口都变的恶臭阵阵。而那被踢倒在地的男子更是瘫在地上低头捂着胸口咳嗽。

天知道吴邪看着这一幕的时候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忍住了没有去出手帮助那个倒地的男人。但他知道他不能,他不能打乱计划!他不能伸出援手!此时此刻,为了调查出谁才是真正的「青行灯」,他只能袖手旁观,明哲保身!

“你他|娘|的是活腻歪了吗?竟然敢冲撞捕爷?”潘子一边低头掸着自己身上的污秽,一边大骂道男子。

大奎则是在踹了一脚后意犹未尽,又抽出了警棍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人。

地上的男子此时跪坐起来,一手捂胸一手抱头将自己缩成一团,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就在气极的大奎走到那男子跟前双手攥住警棍高高举起准备劈下的时候!大奎的动作一滞,高举的警棍并没有落下,而是被潘子从他的身后死死地攥住。

“潘子,你!”

“行啦兄弟,你这一下要是劈实了,这小子非脑袋开花不可。”潘子绕到大奎面前,将警棍压了下来,低声道:“三爷交代了最近要收敛些,不可太过火。”然后又提高了声音,“真他|娘|的晦气,弄了一身臭气,咱今天就不当班了!回去好好冲洗冲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随后又转过身对着地上的男人说:“今儿大爷不跟你一般计较!再敢这样冒犯一次,下回就敲碎你的狗头!滚!”

那男子连忙低着头快步跑进了弄堂,大奎恶狠狠地盯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朝地上啐了一口吐沫。

潘子却看着那个身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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