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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13

【故事一:初入洋场】——陆


再次踏入「广宁楼」的大门,正值月上柳梢时,戏楼门口熙熙攘攘地都是前来看戏之人。吴邪一身黑色长风衣,配着同款的礼帽,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朝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海老板点了点头,便径自踏上了前往三楼的楼梯。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昨日约好的包间内,包间里点着朦胧的琉璃灯,沙发前的茶几上已摆开各色的水果与糕点,靠近戏台一侧的帘子也被拉开,从三楼可以将大厅及戏台尽收眼底。


此时戏未开始,吴邪站在观戏口的栏杆处向下俯视着楼下两层缓缓就位的看客,脑海中想起“君临天下”四个字来。随后,又自觉好笑地摇了摇头,脱下礼帽与大衣挂在衣架上,坐到了屋内的沙发中。


不多时,几乎同开戏声一起,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走了进来。


吴邪略显警惕地站起身来,打量着来人——这是个风神秀逸的美男子!黑色的修身西服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笔直的身材,西服里面却是一件粉红色的立领衬衫。他的领子没系扣子,任凭脖颈下的一片春光自微敞的领口泄出。白皙如玉的面庞上一双神采奕奕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嘴边也扬起了一个漂亮的笑容。


吴邪看着对方的样子一时有些呆了,这人,真是漂亮啊!虽说漂亮不是个用来形容男人的词,可这人的眉眼,笑容,实在是找不到别的词来夸赞!


“呃,这间包间…”好看归好看,但吴邪还不确定来人的身份,“已经被我包下了…”


“哦?难道不是你请我来叙旧的?吴邪?”


金玉之声。听在耳中好不舒服。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吴邪已经在这间包厢里惊讶过太多回了!


“啊!我以为你前天晚上在大上海认出我来了呢!怎么?你到现在还没想起我是谁?”对方插着裤兜,走到吴邪身前,戏谑地看了他一眼,利落地坐在了吴邪的身侧。


吴邪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前天晚上在大上海…还有那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桃花眼…


“你是前天晚上在大上海扶我的那个人!”


“坐,继续想。”对方显然不满意吴邪的答案,懒洋洋地吩咐了一句后,自顾自地翘起二郎腿将视线投往楼下的戏台上。


吴邪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他特意坐得离那男子远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问:“先生,我们真的认识么?”


对方将视线移回了吴邪身上,停了几秒后笑出声来:“呵,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呆的可爱啊!”


以前?呆的可爱?吴邪这回彻底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了。


正纠结间,对方的眼神失焦般的望着自己的脸,仿佛陷入了什么回忆中,低低道:“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半晌,吴邪似是被这句话惊到了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又情不自禁地靠近了来人,重新细细地打量着他的眉眼相貌。


“你是…小花?…”声音轻的好像是从记忆深处跨过时光而传来的。


十几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那年解家长子带着亲眷从京城回长沙过年,邀了吴家也一起在解府吃年夜饭。吴邪和解家的几个同龄孩子都是熟的,唯有那从京城而来的孩子他从没见过。


那是个漂亮的好像从招贴画上走下来的小姑娘,粉雕玉琢的样子让长辈们都喜爱不已。他穿着新买的红裙子,引得吴邪和解家几个半大的小子争着要同他玩儿“拜天地、入洞房”的游戏。最后还是吴邪耍诈拔得了头筹,拉着自己的新娘子高兴地到处跑。


那时候二叔看了孩子间的玩闹,竟也忍不住拉着他们教了一句李白的《长干行》:「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吴邪就这样拉着小花被其他孩子围着,一边转圈一边拍手喝着「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童声、拍手声一阵阵地在吴邪耳畔响起。


吴邪惊疑地又问了一遍:“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小花?”


对方也回过神来,看了看吴邪,很暧昧地笑了笑。


吴邪又愣了愣,有点崩溃地问道:“可是,那个小花,我记得,他是个,女孩子…难道我记错了?”


“你没记错,那个时候我确实是个‘女孩子’,我小时候长得嫩,又在学戏,唱青衣和花旦,很多人都分不出来,以为我是女的。”说罢,他也像想起什么似的调笑地看了吴邪一眼。


吴邪自觉脸上有点烫,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娶”了小花以后又亲又抱,可谓干尽轻薄之事。同时又暗恨自己迟钝,怎么抱了搂了还没发现对方是个男孩?!


“好了,叙旧完毕,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上海新月饭店的总经理,解雨臣。这戏楼是我私下投资建的一处产业,所以对外的老板还是老海。至于其他的…”他顿了顿,似是在聆听周围的动静,外面都是戏班子高亢热闹的声音,以及台下观众的吆喝喊好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还是无常昨天过来要找的人。”


「西府海棠」!这人就是「西府海棠」!


“我学戏时候的艺名叫「解语花」,你要是愿意,还可以喊我小花。”就像小时候那样。


“这…可以么?我们…”吴邪有些犹豫,不知怎么向外人解释他们的关系。


“吴解两家互为外家,本就是亲戚。我的饭店也经常和吴二叔的银行有业务来往,你我相熟、并不会有人怀疑。”


吴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二叔早就知道他们之间是认识的!一直瞒着不说,怕是又在考验自己的能力,为自己积累经验。真是个老狐狸!


真相大白之后,吴邪便不再畏首畏尾小心翼翼了,压低声音直奔主题:“「青行灯」的事是你经手的吧?我想知道详细的情报。”


解雨臣似是早知吴邪的目的,目光依旧投向楼下的戏台,道:“准确的说,现在这件事归你办,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你二叔之所以告诉你来找我,原因不外乎有二:其一,我们之间越早接驳越好,迟恐生变;其二,将对方的马前卒利索拔掉,也是让他在相识人中累些声望,你还有层‘太子爷’的身份,不是么?我能提供给你的情报已经告罄,但你若需要,武器和一定的人手,我都可以为你准备好。”


吴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身旁这个幼时的玩伴,解语花啊解语花,真真是七窍玲珑,颖悟绝伦。一番话面面俱到又滴水不漏,让他连个理儿都挑不出来!这样的人,怕才真称得上是二叔的左膀右臂吧。想想自己与他的差距,吴邪不禁暗暗汗颜。


解雨臣既然如此对答,吴邪自知从「西府海棠」口中再难获得情报,失望之余也有一丝释然:我小时候既能耍诈“娶”了他,如今更不能让他看扁了!


想通释然的吴邪也志在必得地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向着解雨臣深深作了一揖,口中玩笑道:“贤弟高义,愚兄省得。”


解雨臣看吴邪笑得明朗,知他心下已经想通,便不赘述,也回以一笑。


吴邪便继续道:“既然你我二人叙旧完事,那请恕愚兄还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这就告辞。”


既是无可奉告,那便多说无益,吴邪本想着见到了「西府海棠」就能一起商量个对策,给三叔通风报信,里应外合。谁曾想这昔日的玩伴竟是打定主意“观棋不语”,白白浪费了他一日的时间,他现在可是要分秒必争了。


解雨臣听后一愣,竟然被对方反噎了一下。


说实话,他确是一早就知道了吴邪的存在的。后来大上海递交情报的时候,他看吴邪脚步虚浮,神情混沌,一眼便知是酒后失神,一个特工居然会露出如此懈怠的状态,这简直是不可原谅的!


从那时起,他就打定主意:若是这小子来找自己求助,就一定要袖手旁观到底!他可不是吴家对他寄予厚望的二叔,他「西府海棠」的名字,在菌桶局【有木有感觉萌萌哒?以后都这样了哦!】可是等同于“王牌”的存在,岂能为这样一个二世祖马后鞍前地奔走?


可此时向他拱手告辞的吴邪,那斗志昂扬的笑容,分明是接受了自己对他的袖手旁观,决定以一己之力去完成任务,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也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解雨臣直直地迎上吴邪的双目,既然你坚定如斯,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你二叔的栽培和期待吧!


一番无言的对视后,解雨臣当先移开了目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拿起吴邪在衣架上的衣帽身手递给了他。


笑到:“海老板这里的武生用的可都是真家伙,一招一式都带着杀伐之气,好看的紧。吴兄不再多留片刻么?”


吴邪接过衣物,边穿边回:“好看是好看,可今日的这出,我刚巧看过了。在下向来不爱在同一件事上重复费力,这就告辞,解经理自便。”

说罢微一颔首,就离开了包间。


解雨臣接连被吴邪呛了两遭,站在原地目送着吴邪的离开,半晌才忍不住似的笑了出来:“吴邪啊吴邪,真是个有趣的人。”



吴邪出了戏楼,被门口的寒风激得一个寒颤,连忙将帽子扣下,衣领立起,双手插进大衣兜里。脑中却还想着刚刚包厢里的一幕。


「西府海棠」没见面之前还以为是个多么运筹帷幄的妙佳人,见了面后却是个天使面庞魔鬼心肠的蛇蝎美人,见死不救不说,还…


吴邪的思绪被猛然打断!他在右手的衣兜里摸到了一张纸片!他记得自己的大衣口袋都是空的啊!出门的零钱都被他塞在大衣的内袋里了,那此时外衣口袋里的东西…


他看了看周围马路上的行人,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到一个昏暗的角落,缓缓掏出了纸片——这是一张法币,上面用柳体写了四个字:“潘奎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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