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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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10

【故事一:初入洋场】——叁

本以为二叔会立刻着手布置对雨女雪女的铲除方案,但接下来的几天,二叔却依旧像没事人一样每天朝九晚五地工作着。

只除了他的二叔经常命人从各大洋行带一些最新款式的男士西服,还有相应的大衣,礼帽,围巾,皮鞋等等。每次都乐此不疲的看着自己试穿着这些行头,问他原因,却只看到二狐狸高深莫测地一笑,就没有了下文。

鉴于之前取情报的那次出手对吴邪实在太过震撼,以至于尽管心中颇有微词,吴邪也丝毫不敢对二叔阳奉阴违。他还指望二叔能再多教他些真东西。


在吴邪差不多是了小二十套行头以后,吴二白终于向他坦白了这样做的用意。

“小邪啊,马上就要到耶诞节了。租界里的洋人们会开始频繁的举办交际舞会。我猜想,如果雨女和雪女一定要有什么行动的话,也许会出现在这些舞会上也说不一定。

“退一步讲,你已回来不短的时间了,也该让你在上海的名流界展露一下头角,这对你以后的工作,会带来很多便利。”吴二白一脸的高深莫测。

听着二叔终于给了连日来莫名其妙的“试穿游戏”一个正当的理由,吴邪心中的疑惑顿解。但一想到自己这就要真正的踏入那没有硝烟的战场,心里又说不出的忐忑:“二叔,我…可以么?”

“没问题!吴公馆的侄少爷是个温文尔雅,俊朗无双的美男子的雅名早就在上海滩的名媛圈里传开了!你只要和平时一样言行,不变应万变就可以了!”吴二白口气轻松地为侄子打气,“明天晚上,花旗银行的董事在大上海包场举办舞会,我带你同去!”

“是…”


夜色下的上海,没有了白天的拥挤与喧嚣,穷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大都回到家里,享受着难得的闲暇与平静。而上流社会的人们,则在应付完一天的虚与委蛇后,换上体面的西装礼服,踏着五光十色的灯光花影,开始了纸醉金迷,衣香鬓影的夜生活。

吴邪是第一次参加交谊舞会,侧头看着车外倒行的街景,放在腿上的手却反复的握拳、张开,握拳、张开。吴二白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看着,这种时候,安慰反而会让他更加焦虑。

“小邪。”车子停在大上海门口的时候,吴二白叫住了吴邪,“把这个带上。”

递给吴邪的是一副做工精良的黑色羊皮手套,衬上他一身在培罗蒙专门定制的黑色礼服,虽有些锦上添花,但毕竟为吴邪遮去了满手大汗的尴尬。

“谢谢二叔!”吴邪戴上手套,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面色平静地看向吴二白。

吴二白颔首,当即走在了前面。吴邪随后跟上。

随着门童将舞厅的门向内推开,一股甜的发腻的热风迎面扑来,四周寒暄的问候声一下子清晰起来,

“曹会长,多日不见您越发的年轻了!”

“陈董事,上次托人送您的法兰西干红您喝着怎么样啊?”

“史迪威先生,过两天我家里的酒会还请您赏脸一去啊。”

吴邪环视着四周晶亮闪烁着珠光宝气的锦衣华服,混杂着灯光酒影,脂粉香水,还有雪茄香烟制造的烟雾,相互混合搅拌在一起,弥漫在百乐门的舞厅之中,他想,这就是奢靡的味道吧。

一愣神间,侍者已经为他脱去了长大衣——吴邪一袭修身的黑色西装,月白色的衬衫,佩宝石蓝的真丝领带,还有纯金领针,胸前的口袋里垂着他那块单片眼镜的挂链。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显示出奢华与精致。

以至于他就简简单单的在门口一站,立刻吸引了在场无数年轻小姐的目光。

“哎呀!哎呀!这不是吴老弟嘛!”一个身着格子西装,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亲热地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绿色洋装的女孩,男人与吴二白打招呼的时候,女孩的目光一直粘在吴邪的身上。

“秦老板,好久不见。”吴二白浅笑作答。

“是啊是啊,上次贷款的事多亏老弟仗义相助,感激不尽啊!”秦老板依旧热情不减,握着吴二白的手大力摇晃。随后他一撇头,像是才看见吴邪一样,状似不经意地问到:“这位少爷是…”

“这是小侄,单名一个邪字,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小邪,这位是宏达实业的秦老板。”

“哦!原来是吴贤侄!”秦老板率先向吴邪伸出右手。

吴邪看到对方如此热情,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势拉下右手的手套,与秦老板相握,以示礼貌,“秦老板,您好。”

吴邪的声音清晰而和缓,又不卑不亢,像一道清泉流过耳边,使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吴二白眼看秦老板身后的女孩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吴邪。

如此明目张胆的注视自然也引起了当事人的回视,结果那女孩不等自己的父亲引荐,便抢先迈出一步,直视着吴邪道:“你好!我是秦海婷!”随后伸出手背等着吴邪像她认识的那群富家公子哥儿一样给她一个吻手礼。

吴邪见状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从没见过如此“热情”的女孩,但还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手放在身前,向她欠了欠身,有些疏离地答道:“您好秦小姐,我是吴邪。”

秦海婷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的垂了下来。秦老板眼见女儿被冷落,一时有些挂不住面子,连忙来打圆场:“啊,吴老弟!我那边还有事情,先过去了啊!”便拽着女儿头也不回地扎入人群。

“秦老板,回见。”吴二白颔首致意。

“二叔…”吴邪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二叔,顺便又将手套戴了回去。

“没事,做的很好!”吴二白抬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感觉到手下紧张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压低声音狡黠地在吴邪耳边说:“你已经成功地引起了所有在场名媛的兴趣~”

“二…二二二…二叔?!”吴邪立刻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吴二白。

“去吧!好好玩儿!”吴二白不由分说地将吴邪推入舞厅,“别丢脸啊!”又板起面孔吓唬了吴邪一句。

不待吴邪退回去,吴二白就甩开吴邪独自应酬去了。


其实,吴邪这样的清俊公子,打一入大门就被厅内的名媛少女们看见了。只是谁也不清楚这吴行长家的侄少爷是什么深浅,就都没有妄动。只有秦家父女傻呼呼地上赶着去钓金龟婿,结果铩羽而归。

而众名媛也借此事看清了吴家少爷的深浅——不止是浅,简直是清澈见底啊!名媛们纷纷暗下决心,非要让这位吴少爷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不可!

于是,吴邪开始被各位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名流小姐们围追堵截,好不痛苦。他收到了无数的邀请:有约吃饭的,有约喝酒的,还有约游玩的。让吴邪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下来,吴邪却也不向初时那样的怯场。他在吧台前找了个靠近舞池的位子,要了杯红酒拿在手上,缓缓地晃着。

他想起自己在特训班学过的:人一紧张,就会出汗,就会不自觉地想喝水,水喝的一多,自然就会离开。

看那些小姐们跃跃欲试又不敢轻举妄动的样子,想必她们也是紧张的吧。

于是一有人来,吴邪就先礼貌地打招呼,然后请对方喝酒,或者饮料,与对方攀谈着。顺便练习自己的套话技巧,间或示意对方喝酒,他则会小小地抿上一口,然后继续攀谈。

一个晚上,吴邪几乎被在场的十几家名媛统统勾搭了个遍,他那舞池一角,也俨然成了整个大厅的焦点。

吴二白在远处边与人攀谈,边暗暗观察着吴邪,看着侄子一副渐渐适应了这里局面的表情,也就放心地不去管他了。


“第十九个了!”当吴邪成功地目送走一名小姐前往盥洗室时,吧台后年轻的酒保边擦着玻璃杯边向他打趣。

吴邪先是一愣,然后循声看向那个酒保——他穿着大上海里的统一制服,斜戴着一顶邮差帽,半长的碎发从帽子的边缘出翘了起来,仿佛他戴帽子仅仅是因为不想整理头发。没有被遮住的脸上,一副金属镶圆形小镜片的黑墨镜架在他挺直的鼻梁上,看不清眼睛。两片薄唇围成了一个略显嚣张笑容,棱角分明的下巴上布满了凌乱的胡茬。

他整个人看上去应该是落拓而滑稽的,可不知为何,吴邪却觉得这些细节组合在眼前的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但吴邪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这个男人一直在观察自己,他甚至还注意到了自己身边走过了多少名媛。

“你记得?”吴邪状似惊讶地问着。

“哦!当然,你看!”酒保示意吴邪向吧台里看——那里整齐的摆着三摞玻璃杯。吴邪眯起眼睛,十八个,加上酒保手里的,正好十九个!看来他并不是在刻意注意自己。吴邪心下松了一口气。

“是啊!她们太热情,我没有办法。”吴邪有些腼腆地为自己解围。

“呵呵,我倒觉得是吴少爷您太出挑!太引人注目!”酒保毫不掩饰地恭维着吴邪。

“承蒙夸奖。”吴邪苦笑着又抿了一口酒。


“吴先生,您好!”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酒保不等吴邪吩咐,遍调了杯果酒递给了吴邪,还偷偷促狭地说了一句:“第二十个。”随后转身离开了。

吴邪不好发作,便拿着杯子转向声音的来源。

这回的小姐一身樱花色的洋装,显得大方有不拘谨,她个头不高,踩着高跟鞋也不过刚及吴邪的肩膀,也越发显得娇小可人。

“呃,您好,请问您是…”吴邪边问边将手中的杯子递与对方。

“我叫云彩。是云贵绸缎庄总经理的女儿。”那女孩微微一笑做了自我介绍,却没有接杯子。

吴邪以目光询问。那女孩的面貌算不上极美的,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显得格外动人。

明眸善睐。吴邪想。

“您已经用这样的方法送走了不少名媛了。我可以拒绝接受吗?”云彩直截了当地戳破了吴邪的伎俩。

吴邪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端杯子的手也僵在半空。他无奈地放下酒杯,迎上云彩的大眼睛,依旧温文地问道:“那云小姐您想聊些什么?”

“吴先生在这里坐了一个晚上,不如起来活动一下如何?”云彩说着一只脚后撤点地,双腿略向外开,同时双手拎起了两侧的裙摆,屈膝行礼。

这是一个极标准且正式的屈膝礼!吴邪知道如果拒绝,是对对方极大的不尊重。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站起身来,脱下手套,朝云彩欠身行礼,伸出了修长好看的右手,“云彩小姐,请您跳一支舞如何?”

云彩满意地将手递给了吴邪,由他领着走入舞池。

在场的名媛们都惊呆了!天知道这单纯无害的吴少爷竟是这样好胁迫的?!只要一个正式的屈膝礼,他是万不会拂去自己面子的啊!!名媛们一个个后悔的无以复加。但此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吴少爷和别人共舞。

前进,转身,后退…吴邪专注着脚下的舞步。

“请问吴先生贵庚?”云彩边跳舞边挑起了话头。

“虚度廿二年,您呢?”

“呵呵,吴先生您说话真是有趣!我今年二十啦!”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

“您在上海是在干些什么呢?”

“我么?在我二叔的银行里帮些小忙。”吴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还是觉得他看见这个叫云彩的女孩眼中的一闪精光。他不由得打起了精神应付。

“怎么会是小忙?您这样风流倜傥,又怎会是金玉其外?”

“其实,二叔在家里说我最多的就是金玉其外…”吴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确定了对方在套他的话。

“那吴先生到底是不是呢?”

“当然不是!”

少女身上的馨香似有若无地靠近着吴邪的胸膛,偏偏吴邪还不能躲开。她从没被陌生女孩如此蓄意且亲密地靠近过,白皙的脸上也浮上了一层红晕。

“那吴先生擅长的是什么?”充满蛊惑的声音。

“看书,治病…”

吴邪无意识地带着云彩跳到了舞池中央,注意他们的人也多了起来。除了三拍子的舞点,吴邪还能隐约听见些来自男人女人的赞叹,嫉妒,等类似的声音。

他突然间觉得头有些昏沉,面对云彩的话开始几乎不假所思地回答…

不对…这不正常…怎么会这样?吴邪来回甩了甩头,他觉得自己可能喝多了。他拼命克制着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不受控制的大脑。

吴邪在头昏脑胀之际只好拼命将精神集中在舞厅的乐曲之中,心里不住地祈祷着:快结束吧,快结束吧!

“吴邪…”

终于!在云彩的另一个问句开始的时候,吴邪终于听到了这节舞曲的结束音!

“云彩小姐!感谢您的赏光。我,有一些不适,先告辞了!”吴邪在舞曲结束的同时,立刻放开了云彩,颔首致意后,匆匆离开了舞池。

他身后的云彩望着吴邪离去的背影,眼底流过了一道充满算计的光。


吴邪急急地在舞厅里寻找着二叔的背影,见吴二白刚好结束了与一个人的交涉,忙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二叔…我好像喝多了…”

吴二白闻言看向吴邪,舞厅中昏暗的灯光使他看不清吴邪的脸色,但他却看到吴邪额头上密密麻麻反着灯光的汗珠,以及吴邪不正常起伏的胸膛。

他心下一惊,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掏出手帕,递给吴邪,又提高了声音:“你看看你!请人喝酒也不顾自己的情况!喝多了吧!提前退场多失礼!”

“是,二叔,我以后一定注意。”吴邪毕恭毕敬地答着。

“嗯,那各位,吴某这就带侄子回去了,少陪。”吴二白向周围的人告了辞,然后领着吴邪离开了舞厅。

下楼梯的时候,吴邪没留神撞上了一个人,一个趔趄,对方眼疾手快递捞了他一下。吴邪迷迷糊糊地看到对方穿着黑色丝绸晚礼服,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衬衫,配酒红色的领带,至于相貌,吴邪只看见了一双顾盼神飞的桃花眼,明亮而勾人心魄。

“谢谢。”吴邪朝他友好地笑笑,便急急离开。

那人定定地看了吴邪一会儿,直至吴邪的背影消失,才勾起了薄唇,自觉好笑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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