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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5

【故事〇:前世今生】——伍

吴邪命小骆将车停在了码头边上,这里聚集了许多穿着粗布褂子,面黄肌瘦的汉子,等待码头里的人出来招临时的短工好给他们些卖力气的活计。

吴邪推门下车,看着这些渴望生计的眼睛,心中有些不忍。这里没有灯红酒绿,衣香鬓影,没有纸醉金迷,夜夜笙歌。这里的人们,只求温饱,只为活着。

正出神间,有个小男孩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吴邪的大腿,仰着头冲吴邪哀嚎着:“少爷,少爷,您行行好!我都三天没吃饭了!您赏口饭钱吧!求求少爷了!”

吴邪低头看着这才到自己腰际的少年,脏兮兮的小脸已经被饿脱了相,两只大眼睛微微向外凸着,头发更是被抓的如鸟窝一般,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脚上只有一只草鞋。望着少年满怀希冀的目光,吴邪到底心中不忍,微叹口气,便伸手往西服兜中去掏钱夹。

察觉到吴邪意图的小骆连忙出声大喊:“少爷!不可!”

吴邪闻声回头望向小骆,手却已摸到钱夹向外掏出。此时他身边的少年眼中精光一闪,一改可怜的模样猛地扑住吴邪掏出钱包的手大喊一声:“快抢啊!”

吴邪不料少年会突然发难,心中一惊,此时又有十几个少年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将他扑倒在地,然后马上又集体跑开。等吴邪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坐倒在地上,而掏钱包的右手也空空如也了。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小骆赶到吴邪身边将他拉起,吴邪才明白过来刚刚发生了怎么一回事——他被一群孩子给抢了钱包。

小骆气急败坏地对吴邪喊着:“少爷!这些…”

不待小骆说完,只听一声刺耳的刹车之声以及“嘭”地一声巨响,一个人影飞至半空又重重落下,紧接着一声声惊呼如潮水般迭起。

吴邪心知这是出了车祸,撞了人的动静,再不理会小骆连忙向车祸处跑去。


吴邪分开人群挤到近前,看到被撞飞的正是刚刚抢自己钱夹的少年,他躺在地上浑身不自然的抽动着,一手紧捂着胸口而另一手则死死攥着刚刚抢到的钱包。

吴邪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景象,呆了一呆,才想起自己是学医的,忙推开旁人大喊道:“我是医生!都让一让!”

他边挤到少年身侧跪下边脱下昂贵的西服外套,麻利地卷了一下垫在少年头底下,又抬起手轻轻检查着少年的伤势。

少年先是被车撞上了胸口,又被撞飞坠地,鲜血像涌泉一样从少年口中一口一口涌出。

吴邪在脑中迅速地判断着少年的伤势:他受伤太重!恐是撞断了肋骨,内脏肯给也出现了破损!必须马上去医院手术救治!他此时无法移动,需要担架!

“担架!担架!”吴邪大声地喊着。

此时周围已没有了初时的喧闹,围着的人都一动不动一语不发地看着吴邪的所作所为。吴邪环视四周,发现人们都在冷冷的望着他,却不为所动。

“你们怎么啦?!我是在救他啊!我是医生!我要送他去医院!我需要担架!我要救他!!”吴邪大声的喊着!他现在需要一个担架!他要救人!

但没有一个人动。

少年的口中还在涌着鲜血,流出来的血已经在地上蔓延开来,鲜血染红了吴邪跪在地上的裤子,枕在少年头下的外套,吴邪的双手,吴邪的双眼。

“怎么啦怎么啦?人怎么都堵在路上啊!”一个聒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吴邪这才注意到,少年和围住他们的人,挡住了那辆肇事汽车的路。而此时的声音正是一个从肇事汽车上走下的人所发出的。

吴邪半跪在地上仰望着车上下来的人——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一个穿着和服的中国男人。
“你们这群穷要饭的!撞了太君的车还挡了太君的道!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望着男人,说到:“你太君的车,撞了这个孩子,他现在危在旦夕,需要立刻送到医院救治!”

男人看见吴邪也是一愣,随即发现吴邪穿衣打扮都不像是穷人出身,稍稍放缓了语气说道:“这位少爷,这车祸不是我们的责任!是这个小赤佬突然跑到车前才被撞飞的。撞成这样都是他自己不长眼睛,咎由自取,您又何必替他强出头呢?”

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少年死了活该,而自始至终看少年的眼神更是与看一条死狗无异,“再说了,我们这车上坐的可是松下老板,惊扰了日本人可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他也是一条人命!是你的同胞!他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吴邪提高了声音向那个狐假虎威的男人喊着。

“哈,你说他有活下去的权利?”男人缓缓走向吴邪和躺在地上抽搐的少年,眼睛扫过少年抓在胸口上的手,然后猛地抬起脚用木屐踏向少年的胸口!吴邪耳中只听到“咔嚓”一声——胸骨碎裂的声音!怀中的少年猛地一震,最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吴邪的脸上。

“好了,他现在也有死的权利了。”男人收回脚,轻轻松松地说完便转身往车里走去。

吴邪此时的心情已经不能用生气来形容了,他一下子站起身猛地上前拉住了那个男人:“你杀了他!!”他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怎么能如此没有人性!

“你!你干什么?!”男人没有料到吴邪竟敢上手抓他。此时的吴邪几乎满身是血,他一手用力抓住那个男人,目眦欲裂地瞪着对方。男人一时见慌了一下——此时的吴邪,竟如浴血修罗般狰狞地瞪视着他。


“干什么哪!你们干什么哪?!”正当吴邪拉住男人僵持不下之际,又是一阵喧嚣传来。还夹杂着哨子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原来是小骆见形势越来越脱离控制,便偷偷跑去了最近的巡捕房叫来巡捕调停。

租界中的巡捕多是亦官亦匪的嘴脸,寻常百姓根本就不敢轻易踏入巡捕房的大门,小骆也是慌不择路,才去报了案。又因为牵连了码头上的日本人,管事的才派了个小队去看个究竟。

吴邪见有巡捕出面,心想一定要将这个卖国求荣,草菅人命的日本走狗送入监牢,让他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便高声对前来查看的巡捕说道:“巡捕先生,这人的车刚才将一个男孩撞成了重伤,不仅不肯施救,反而一脚踏断了伤者的胸骨,草菅人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证人,希望您能将他带走,让他受到制裁。”

“草菅人命?!带走制裁?!哈!哈哈哈!”被吴邪拽住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肆无忌惮地大笑着,然后猛地挣开吴邪拽着的手,恶狠狠地对吴邪说道,“小子!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清楚!这是松下老板的车!我是松下老板的私人助理!这小孩子冲撞了我们的车,堵了我们的路,我不忍看他活着受罪,痛快送他去见天皇!你还要为他出头?!”

他边说边有恃无恐地整理着身上的和服,围着吴邪踱步,“你说这周围的所有人都是证人,好啊!那让他们指证我啊!指正我啊!!啊!你们这些穷鬼都站出来指正我啊!来啊!”男人一声高过一声地向吴邪挑衅着,喷出的吐沫星子溅到了吴邪的脸上,却没有人出声,没有人阻止,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证明事情的真相。

吴邪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禁觉得自己的脊背发寒。原来这就是阳光所照不及的地方,穷人就是这样卑微而没有尊严的活着。甚至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吴邪怔愣的时候,那嚣张的男人已经走到了巡捕班头的面前,从身上掏出了一摞银元,塞到了班头手中,热络地说着:“班头,您看看这么大点事儿,还劳烦您和兄弟跑一趟,真是对不住啊,这些算是给您和兄弟们压压惊,喝喝酒的钱。”接着他又攀上班头的肩膀小声耳语了几句。

那班头不动声色地收了手中的银元,然后侧耳听了男人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吴邪。随后大喊了一声:“事情都调查清楚了!你们还围着干什么啊?!挡了松下老板的车你们担待得起吗?!你!你!你们把这个人的尸体处理一下,赶紧把道儿给老板让开!”

围观的人都默默地向后退了去,被指到的两人抬了少年的尸体就要往码头的江里扔,其中一人还偷偷拽走了少年手中死死攥住的钱包。

随后日本人的汽车若无其事地从染满鲜血的地上开过,也轧过了吴邪的那件西服外套。

汽车经过吴邪身边的时候,后座的车窗被摇了下来,一直坐在车内的人「松下翔今」饶有兴趣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正义感的中国年轻人,记住了他的样貌。


小骆看事情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就悄悄走到吴邪的身边,拽了拽吴邪的袖子,想将自家失魂落魄的少爷赶紧带回吴公馆去。

谁知刚刚向前领了一步,那个巡捕班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那个小子!你涉嫌影响租借治安,要跟我们去巡捕房一趟!你!回去找个管事儿的人来,到中央巡捕房来保释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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