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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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4

【故事〇:前世今生】——肆

民国二十六年三月,上海日本邮船码头。

吴邪身穿一套浅灰色英式西服,外套黑色的羊毛风衣,手上拿着一个旅行箱,从邮轮的廊桥上随着人流缓缓地走了出来。他看着身边接踵而过的行人,终于不再全是金发碧眼,高眉阔目的白种人时,扬起嘴角,暗自舒了一口气:“终于回来了!”时隔五年,他终于完成了在英国的学业,登上了回家的邮轮,他终于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正想着,一个身穿粗布马褂的男子站到了他身侧,躬身伸手拦下了他:“请问您是吴邪,吴少爷么?”不待吴邪发问,对方抢先用恭敬的语气询问着。

“啊?啊!是,我是吴邪。”吴邪乍一听到“吴少爷”的字眼时懵了一下,毕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被人这样称呼过了,在英国,身边的人都是直接叫他“Wu”的。

“我是吴行长的司机小骆,吴行长在那边的车上等您。”他说着指向了马路另一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哪里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吴邪看到后座上降下车窗正对着他招手的正是自己在上海的二叔,吴二白。

吴邪高兴的举起胳膊向吴二白使劲儿的挥手,还大喊了一声“二叔!”,随后小跑着向那个方向而去。

这一举动,倒是将站在一旁的小骆吓了一跳,心想:这位少爷的性子还真是跳脱。

到了轿车近前,吴二白将车门打开,笑着招呼侄子进来,“你啊你,多大了还这么大呼小叫的,不是说英国男人都是绅士么?你去了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沾染些绅士风度?”吴二白半是打趣半是责备地对吴邪说着。

“哎呀,我这不是看见您太激动了嘛!毕竟整整五年没看见您啦!对啦对啦!二叔您这些年在在上海混的不错嘛!都当行长啦?还有专车接送!”吴邪生怕听到二叔说教,赶紧转移了话题。

吴二白也无意要教训侄子,就边吩咐司机开车边顺着他的话解释起来:“嗯,在银行打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点儿成绩了。我现在是上海银行的行长,在法租界也买了套房子,也算是上海滩的一号人物了…”

二叔的话里并无过多的修饰与感叹,反倒让吴邪听出了一丝无奈与疲惫。


“小邪啊,你这次回来上海,有什么想法没有?”吴二白看着自己留学归来的大侄子关心地问了一句。

“想法?您是说打算么?”吴邪顿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自己的语言,“说实话,我这回回来,是打算留在上海的,但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

“不想进医院当医生么?我记得你学的是医学院。”

“我,我是学医的不假,可西方的医学和咱家传的中医那根本是两门学问,甚至全然无关,不少地方还相互否定!我要是凭着这身本事回去让我爹看见了,他估计得直接把我打回娘胎里。况且…我也不太想当一辈子医生…”吴邪越说越小声,生怕自家二叔听了这话先替他爹清理了门户。

吴二白听着吴邪绕了一大圈才把话说到点子上,不禁被他的欲盖弥彰给逗乐了。心想:这臭小子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想法吧!但也没有表态,只是顺着吴邪的意思说:“那就先不急,反正你刚回来,先在二叔家住下,慢慢打算今后的路也不迟!”

吴邪一听这话,立马如释重负,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来到吴公馆,看到吴二白的新府邸的吴邪又是对二叔一通恭维,让吴二白又想起他五年前接待从长沙老家来的少年吴邪时的情景。

接下来的两天,吴二白让自己的司机带着吴邪在上海滩四处游玩儿,自己则是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


却说吴邪在吴二白处当了月余的“米虫”也并非全然无事可做,他只是在犹豫,在迷茫。因为生逢乱世,国将不国,家又何以为家?

他这些天坐着二叔的专车游荡在上海滩的各大声色之所,虽然富人们的生活看上去是那么的奢侈而精致,但他也注意到了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们,卑微而又麻木地积聚在霓虹灯所照不到的阴影里。

这是一个怎样的上海啊!吴邪坐在书桌前脑海中全是这座城市的动荡与矛盾。他不禁想起了曾在英国看过的《A Tale of Two Cities》,“
It was the best of times, it was the worstof times,it was the age of wisdom,it was the age of foolishness, it was theepoch of belief, it was the epoch of incredulity, it was the season of Light,it was the season of Darkness, it was the spring of hope, it was the winter ofdespair. We had everything before us, we had nothing before us, we were allgoing direct to Heaven, we were all going direct the other way--in short. Theperiod was so far like the present period, that some of its noisiestauthorities insisted on its being received, for good or for evil, in thesuperlative degree of comparison only.”

他旋开自己的钢笔,将这段他印象最深的文字慢慢写在了信纸上。他喜欢写字,因为这样可以使他的心静下来,使他有更多的时间思考。

流畅优雅的花体字母徐徐地从笔尖流淌而出,让吴邪的头脑一点一点地清明起来。他记得书中的背景是在法国大革命的时期,是尖锐的社会矛盾才推动了法国的人民奋起反抗。为了生存,为了国家,人民选择了革命——革命!

吴邪看着写满文字的信纸,心中反反复复地想着书中的那些情节:那些为了生存,为了自由,为了平等,为了爱而牺牲生命,而得以永生的人们!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胸中似乎有些什么在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他就这样想了许久许久,直至东方既白,直至晨光熹微。


吴二白用早餐时未见自家侄子露面,便换来佣人询问。“侄少爷房中的灯昨晚上一直亮着,直至天明才熄。想是才睡下不久吧。”管家毕恭毕敬地答着。

吴二白听了不禁奇怪,多年未见他竟不知吴邪多了熬夜的习惯。但转念一想,他又找来这些天陪吴邪游玩的司机小骆,沉声问:“你这些天都带吴邪去什么地方转了?可有见过什么人?”

“没,没有啊。我就是带少爷在各个租界区的饭店洋行转了转,也没太敢往租界外跑。”小骆唯唯诺诺的应着,“也没见少爷和什么人有来往啊。”他生怕自己因怠慢了这位侄少爷而丢了饭碗。

“好,我知道了,你去准备车吧,我一会儿要用。”

“是,老爷。”


吴二白惦念吴邪的没来由的熬夜,吃了早饭就上了二楼吴邪的房间。门没锁,吴二白轻轻推门而入,看见吴邪正在大床上睡的深沉,轻笑了一声,打算过去叫他先起床吃些早饭,若是彻夜未眠,等再睡醒时怕是要饿得不轻。

他路过书桌的时候,看到侄子一向整齐的桌面上散落了几张纸,似乎是吴邪睡前写的。他拈起一张细看了看,先是一愣,又转头看了看熟睡的吴邪。

吴二白一向如古井无波,深不见底的眸子,蓦然间,亮了。唇边也扬起了一条好看的弧线。

他缓缓将纸折叠好收入衣兜,又原路返回为吴邪带上了门。转头吩咐守在门外的管家不要打扰吴邪休息,将鱼片粥在火上一直做着,吴邪一醒便能让他吃上热的。

复又匆匆下楼,坐在车中,对司机说到:“今天先去一趟书局。”


吴邪一觉醒来已至下午,颠倒了作息的脑袋有些胀胀的疼,腹中更是饿极,赶忙洗漱过后冲向饭厅。惊讶地发现鱼片粥已经摆在桌子上,便急急地吃了起来,以解腹中饥饿。

吃饱了肚子,吴邪又找到吴二白的司机小骆,对他说:“我今天要去卸货码头!”

“卸货码头?!少爷您说的是哪个呀?上海卸货码头有四五个呢。”小骆一时被吴邪这个无厘头的要求问懵了。

“呃,去离咱最近的那个!要得赶的回来吃晚饭!”

“是!侄少爷!”侄少爷虽不是亲少爷,但眼下吴邪也与吴公馆的亲少爷无异了。开罪了,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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