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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2

【故事〇:前世今生】——贰

“什么?!”吴邪觉得今天短短的几个小时给他带来的惊吓一点也不啻于他在过去的十七年里收到过的所有惊吓事件的总和,“您要送我离开中国?!”

吴邪不敢相信自己会从父亲的口中听到这话。可父亲此时一脸的凝重以及他眼中的坚定又迫使吴邪不得不相信父亲的决定。

“那咱家的医馆药房,吴家的大小产业怎么办?您和族中长辈不是一直希望我继承家业?…”下午在路上想的一条条不出国的理由此时全都脱口而出了,他理当是最不合适出国的人选啊!

“哈,你小子!我道你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个吴家嫡长孙是叫来干嘛的呢!整日里不学无术尽跟那解家旁系的小子鬼混!”吴一穷听罢吴邪的话竟忍不住笑了出来,为自己儿子的心里原也是有吴家的这个事实而欣慰,

“可眼下的中国太乱,太不安稳。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既不像老祖宗那样世代受皇家荫庇,又不是雄霸一方的土匪军阀,吴家要想在这乱世中求生,就要谋别的出路啊!

“时代在变化,而中国又逢乱世,我决定把你送出国,好好接受西方的先进教育,等学成回来留在上海,虽然上海区也未必太平,但好歹那里有各国的租界是日本人不敢乱动的地方!到时候和你二叔一起在上海站稳脚跟,给吴家立一个不容小觑的靠山,好把吴家也迁入租界领土,谋得安稳,也尽一尽你吴氏长孙的责任!”吴一穷边说边抓住吴邪的肩膀狠狠地晃了晃,仿佛也是在为他自己下一个决心。

吴邪一时有些怔愣,不由自主地开口道“可是爹…娘她…”

“管你娘做什么?!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左右整个吴家的命运吗?!”不等吴邪说完吴一穷就立刻打断了他,“我今晚就去给你二叔发电报说要送你到上海安排你去英国!管家去给你安排车马!后天一早你就上路!”

“这…也太着急了吧?!”吴邪一时有些不明白父亲的用意,不明白吴一穷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地送他离开长沙。但他的父亲不待他询问清楚就已推门离开了。

望着夜色中父亲的背影,吴邪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便又独自坐在桌前发呆。


其实吴邪不知道,他的父亲只是因为年幼时曾亲眼看见过庚子国难的可怖,才比他更明白那些侵略者的贪得无厌、狼子野心。虽然长沙离东北远得很,但也终归会被日本人所蚕食。他们成为亡国奴,只是早晚的事情。

作为吴家家主,他要和吴家共存亡,可作为吴邪的父亲,他只想让自己的儿子能躲得越远越好,让吴邪生命无恙。

上海虽不太平,但终归还有各国的租界使馆可保一方平安。毕竟日本人不会丧心病狂地同时开罪西方诸国列强。儿子一旦留洋回国,便可名正言顺地找机会入住租界,到时只要他老实本分,又有自家二弟在一旁帮衬,哪怕到时候吴家已经不在了,吴邪也算是有一条生路,吴家也不至断了香火…

至于吴家…他会尽力保住…但若有不测…也无力回天…

这是一个父亲的决绝,一个大家族长的担当。


三日后的清晨,吴邪依父亲的安排坐上了一辆前往邻江码头的马车,坐船从长江顺流而东,前往上海。这是目前能尽快到达上海的最佳路径。

临行时,吴邪永远也忘不了自己拜别父母时母亲泣不成声的句句叮咛和父亲那充满不舍的紧紧一抱。他看得出父母对他是多么的依恋不舍。

特别是自己的母亲,倚在父亲肩头哭成泪人儿一般,他不知父亲是用怎样的理由才说服了一向溺爱自己的母亲放弃挽留的,母亲明明是那样不舍得自己远走求学,此时却只能呜呜咽咽地嘱咐自己天冷加衣,注意身体。他的离开,仿佛带走了父母的心,也带走了父母的一切喜怒哀乐。


挥别送自己上车的父母后,吴邪仰头靠在车壁上久久不能言语。他的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心里更是难受不已,他不舍得离开自己在长沙的家,不舍得严厉的父亲,慈爱的母亲,雄厚的管家,可靠的朋友…

朋友!吴邪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老痒!他还没来得及向老痒辞行!吴邪一时间有些慌了神,他虽然也与解家其他同龄的少爷相熟,但那些人却都没有老痒同自己交情深厚。十几年的生命里,他与老痒一同度过的时间长达六七年,他竟然忘记了同自己最好的朋友告别!

想到此处,吴邪有些慌了,他飞快地从上衣兜里摸出自己的钢笔,然后又迅速翻过每个口袋才找出一小块皱皱巴巴的信纸,他把行李箱子垫在腿上,然后就着这一方平整之处想给老痒留下两句告别之词,无奈纸片实在太小,仅够他勉强写下:“今当远行,后会有期”八个字。

颠簸的马车上这几个字写得实在是难看之极,吴邪也再找不出更多的纸来重写。他再三思量后,将纸片轻轻一折,然后塞在钢笔帽的卡子上,准备托车夫回去的时候帮忙将笔送到解府解子扬手上。吴邪怕车夫嫌麻烦,还特地掏出一块大洋交给了车夫,又细细嘱托了一遍才算作罢。

办好最后一件事,吴邪站在码头上长舒了一口气,目送着马车的离去,然后提起自己的行李,登上了前往上海的客船。

吴邪离开长沙时是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春,时年吴邪1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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