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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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影·无常(all邪|民国谍战风)

【故事〇:前世今生】——壹

吴家有个不安分的小少爷,这一点吴家的下人们都清楚。

“吴邪!你给我跪下!”

“吴邪!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吴邪!你还不赶紧认错!”

诸如此类的怒叱在吴家大宅里每个月不知要重复上多少次,这是吴家的大老爷在教育自家的儿子。


但另一边,则是以吴家大太太的偏心护短:明里维系着吴家大老爷的威严,暗地里却又把这小儿子宠得不成样子。而吴家的二老爷,三老爷又都常年在外奔波维系吴家的经营,压根就管不着吴邪。

是以在吴邪心里,压根儿就不在乎自家老爹的横眉冷目,每次教训他的时候,就任由自个儿老爹他自狠来他自狂,我自一口真气足。

可怜吴家大老爷一心想把吴家这根独苗好好栽培一番,继承他吴家现下偌大的药房与医馆,有个一技之长,使吴家在这动荡的乱世也能维系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小邪啊,你看你又惹你爹生气了,他叫你煎药的时候不要打瞌睡,你倒好,一觉睡下来,连药罐子都烧漏了。”例行的教训过后,吴母又拉着宝贝儿子开始苦口婆心地再教育了。

吴邪坐在母亲身边倒老实了不少,也敛去了那份成心要和老爹顽抗到底的脾气,耐着性子和母亲解释:“娘,不是您儿子我存心跟爹过不去,您说咱吴家那么大的药房,再算上前头的医馆,学徒帮工多少号人,爹一个也不用,非就要我一个人看火煎药,这我哪儿看得过来嘛,弄得一屋子乌烟瘴气的烧火味儿,生生把您儿子给呛晕了!”吴家小少爷又开始泛委屈,装可怜了。

“唉呀,罢了罢了,老爷也真是的,有那么些个帮工不用,偏偏使唤自家儿子做什么?看把我儿给累的…”吴家太太一听儿子受了熏气,就又忘记初衷,心疼起儿子来了。

吴邪安抚好母亲,一阵烟儿似的,就溜出了吴宅,径自奔向了城中另一处气派的府第——解府。


据说吴解两家本就相识,两家的祖辈曾一同在京城里给清廷当过差,后来因着一场庚子国难,两家的老人便一同逃来了长沙避难。后来外国人不再玩儿命地烧杀抢掠了,解府里又有年轻的小辈起了北上的念头,府里的老人也就没有阻拦,任着小辈们在两湖和京城之间跑些生意,虽说生逢乱世,但解家经营有方、倒也做得风声水起,养着偌大的解家衣食无忧。

反观吴家,祖辈是京城里的太医,逃难的时候还从宫里偷着运出来几部名家医典,举家迁来长沙城就接着干起了治病看人,救死扶伤的活计。

因着吴是个大姓,吴家人甚至都未曾想要避人耳目,隐姓埋名,就又干起了自家的老本行。日子久了,也渐渐做出了名堂,“吴氏医馆”的名头也开始在两湖一代慢慢传开了,不少地主豪绅也经常请吴家的大夫过堂探病,吴家的医馆在长沙城里竟也成了响当当的招牌。

但话又说回来,动荡的乱世,他爱新觉罗自家的江山都不保了,老太后带着皇帝在八国联军进京前就卷着细软跑路了,还哪儿有功夫顾一个小小的吴家?三百多年的大清朝,说到底,也是让他们自家人给败没了的。


“老痒!老痒!”吴邪来到解府门前,却并未进去,只是顺着围墙溜达到了解府的后门,从墙跟儿底下捡了两块石子儿,一边往墙内扔,一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唤着墙内的兄弟。

“哎呦!我…我说吴大少爷你…你你你怎么砸砸…这么准啊!隔着墙头…还赏赏…我颗石子儿!”墙内传出了不满的抱怨,随后从后门里溜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他比吴邪矮上寸许,与吴邪的身材一般无二,都是颀长高挑的身板,似乎还比吴邪单薄些。他们祖上虽说都是京城里来的,但举家牵来也有三四代人了,男孩们生得早不似北方汉子那般虎背熊腰棱角分明,更多的,还是像了南方水乡的文弱书生,一个个面容白净,又举止优雅。

吴府解府两家少爷更是这个中翘楚。乍看上去,似乎解府的少爷还更显柔弱些。

解府的人丁远比吴家兴旺得多,宗家旁家开枝散叶的散了一大堆。眼前这位说话有些结巴的解府少爷可算是解府旁家里的一位,大名解子扬,和吴邪打小就一起玩,玩儿得熟了,就起了个外号叫“老痒”。

“哎…哎…老吴啊,你过了秋天,也该十…十八了吧?”解子扬一边和吴邪一起在湖边儿上打着水漂,一边随意问着。

“可不是,怎么现在就想着给小爷准备贺礼了?”

“我呸…啊呸!我…我的意思是…是…你家…家里人…没…没让…让让让你接手管家?”老痒一着急起来越发地结巴了。

“别提这事儿了!出来之前刚被老头子修理过!烦死了!”吴邪说着恨恨地往水里扔了颗大石子。

“你…你们这些宗家的少爷…真是…饱…饱汉…不知…饿…饿汉饥!我…我倒还想…想接个家里的活儿…活儿…干干呢!老爷子…就…就是不肯给…给这个机机机…会!说…说说说什么旁…旁家就是给宗…宗家打下…下手的…非非要把我…送…送出国去学…学学…什么经商…回来…好给…给宗…宗家的少爷…卖…卖命…!”简单的几句话愣是被解子扬说了几十句话的功夫才说完,不过吴邪实在是很习惯这个朋友的说话方式,竟也耐着性子听他说完了。

“什么?!你家老爷子要把你送出国?这…这也…太…”吴邪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解家老爷子不喜欢老痒这个旁系孙子几乎是全解府公开的秘密,可如今竟将这话当着老痒的面儿说出来,这也太老不修了点儿吧…好歹老痒也还是姓解的啊,解老头儿竟然都不愿意在自家府中看见他了么…

只因那时中国的世家所固有的,从来都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的思想,旁系式微的少爷们,多是给上些钱,将他们打发出国去,随便学个什么,任由这些不得势的子弟在异国他乡自生自灭去了。

这其中,学成的,要感念着主家送出国的恩惠,兢兢业业地为主家奔波劳碌。学不成的,则被主家拒之门外,这辈子,便别想依靠着家族荫庇享乐了。当然,也有短折不成,客死他乡的,那更是为宗家省去不少麻烦。

吴邪想通其中关节,却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这个发小,不过…说到底…老痒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吧,“嗨!没事儿!出国就出国!说不定!咱喝上几年洋墨水就比那什么宗家少爷强上一百倍了呢!回来吓死他们!”吴邪替老痒打着气。

老痒听了吴邪的话,原本灰暗的眸子里,又亮起了希望的光,他看着吴邪定定道:“谢谢你,吴邪!”

半大的少年,看着这一心为己着想的发小,心里也泛起了异样的涟漪。


吴邪别过老痒,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仍想着同老痒的对话。“出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不消说,这对于他这吴家三代单传的独子来说定然是大大的不好。

且不说此去前途未卜,生死不知,就是到了那异国他乡,同别人交流起来也是个大麻烦。更还有自家那心心念念着自己衣食冷暖的母亲,每日归家晚了都要念叨上好久,这万一一去三五年,还不要了母亲的命?再说自家的医馆,吴氏的大业,不都落在自己一人身上,出国?自家老爹一定会将自己剥皮抽筋吧。

想到此处,吴邪自嘲地笑了一下,摇摇脑袋,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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